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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子两则(叔山无趾,哀骀它

叔山无趾

鲁国有个人,因为犯罪被砍去了脚趾,大家叫他叔山无趾。有一次,叔山无趾风尘仆仆地来到孔子门下,希望孔子收他做弟子。

孔子把叔山无趾打量了一番,只见他神情诚恳,流露着求学的渴望;可是看到他被砍掉脚趾的样子,孔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,说:“你虽然态度很认真,可是却是个不谨慎的人;你因为自己犯的过失而被砍去了脚趾,弄成如今这样形体残缺不全。就算你现在来跟我学习,也已经不可挽回你的过错了。太晚啦,来不及啦!”

叔山无趾听了孔子的话,面色变得严肃起来,他对孔子行了个礼,说:“您说得没错,我确实因为自己从前不懂事而犯了罪,被砍去了脚趾。可是我觉得我身上还有比脚趾更可宝贵的东西。我今天来向您求学,正是为了保全这种宝贵的内在品德;只要能够让道德修养完整无缺,形体的残缺又算什么呢?我听说苍天广阔,覆盖万物而不挑剔;大地辽远,承载万物而无偏见;我先前把您看作天地一样的圣贤,没想到您竟然是这个样子。我真的很失望。”

孔子听完,急忙作揖行礼,说:“叔山先生,确实是我目光短浅,您快请进,给我的学生们讲讲课吧!”

叔山无趾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。

孔子对学生们说:“这位叔山先生,虽然形体不全,但还是努力通过追求自己德行的完备,何况咱们这些好胳膊好腿的健全人呢!大伙儿要加油啊!”

哀骀它

鲁哀公有一次见到孔子,对他说:“仲尼先生,咱们好久不见啦。我要介绍给你一位奇人!”

“哦?是怎样的一位奇人呢?”孔子说。

鲁哀公说:“我说的这位先生,名叫哀骀它,是卫国人。他相貌长得……怎么说呢……是个丑八怪!”

“嗯,”孔子平静地应声,等着鲁哀公说下去。

“可是,这位哀骀它先生虽然长得丑呢,卫国人似乎特别喜欢他。男人们跟他交往过以后,都不愿和他分手,即使分手了还时常想念他;女人们与他打过交道以后,都死心塌地想嫁给他,还有十几个大闺女回家对爸妈说:‘与其嫁给人家做老婆,还不如给哀骀它先生做小妾呢!’他待人接物,从来不说提出什么主张让大家信服;他没有权势,也没有钱,没法给人提供物质上的援助和实际的好处,又加上那么丑,我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那么受人欢迎。”

孔子说:“那后来呢?您见过这位哀骀它先生吗?”

“见过啦!我把他请到鲁国来,第一眼看见,真真吓死我了!果然丑得要命。可是我跟他交往了不到一个月,我就觉得挺佩服他的;不到一年,我就已经很信任他了。后来相国的位置空缺,我就把国政都交给他啦。他既不说推辞,也不说应承的话,只是平淡地接受下来。不久之后,就离开我走了。他走了以后,我心里十分郁闷,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,觉得鲁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让我开心了。仲尼先生,您说,这位哀骀它先生是怎样的人啊?”

孔子想了想,说:“在我看来,哀骀它先生是一位品性纯洁健全、德行不着形迹的人。他能够不受得失、穷达、贫富、美丑这些变化的侵扰,保持了自然平和的本性,心灵自由而不受役使。完美的才质比漂亮的形体更为重要;人们感觉到哀骀它先生的纯真超脱,就会忘却他形貌的丑陋,自然就都喜欢他啦。”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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